火红的玫瑰,一朵,两朵……九十九朵,在阳光下鲜艳极了。
可在我看来,似一滴滴殷红的血,一滴,一滴……
那么刺眼。
我愤怒地一把抓过,用力掷在地上。
“哎呀!”他惋惜地连忙从地上拾起,抱在怀里,连连哀叹,“你怎么这么不珍惜呢?多好的花啊!”
“这花就那么珍贵吗?比我的命还贵吗?”我冷冷地说。
“不是,可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啊!我错了,赔礼了还不行吗?”他陪笑道。
“什么心意?难道半夜不让人睡觉,无理取闹也是你的心意?”我愈说愈生气,眼泪不禁在眼里打转。
“我错了,全是我的错还不行吗?我不来给你赔罪了吗?”他抱着一大簇玫瑰站在我面前,一味地请罪。
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,那大簇红红的玫瑰,我愈加生气。
“把你的花拿走,我不稀罕花。你何时在意过我的感受了?连最起码的生日,你记得吗?你的生日、你父母的生日……我何曾忘过?”
一气之下,我历数了一系列的委屈。
“我错了,我真地错了。你再原谅我一次还不行吗?”说着,他跪在了地上。
难道我只是企求你的跪求吗?
一连串的咳嗽,是我说不出话,默默地走到窗前。
窗外明媚的阳光肆意地泼洒……
“爸爸,你就快走吧,别再惹妈妈生气了。”儿子懂事地走过去推他。
“好好,我这就走。”他从地上站起来,“那……我拿回家吧,给我们的‘爱情之花’浇水。”
我无语,默默地站着。
“儿子,爸爸亲亲你吧!”他把脸贴在儿子脸上,儿子像以前那样幸福地笑了。
我却笑不出,无论如何笑不出。
他讪讪地离开。
因为儿子要买日记本,我带儿子随后离开家。
他正抱着花在路边走着,我满眼都是刺眼的红。
骑车在他身边路过,我的心很痛很痛。假如十年前,他送我这一簇花,哪怕是一支,我会很感动很感动,可惜,一朵也没有,我从未奢求过;而现在,身心疲惫,尤其是心痕累累,哪怕他给我送来世上所有的花,我也不会有丝毫感动,相反,只能加深我的痛。真爱,不需要任何浮华的形式,素面朝天的我,更不喜爱这些,他永远不会懂。
“爸爸,再见!”儿子热切地告别。
我的心猛地一颤,儿子是无辜的,可却是最大的伤害者。他希望全家快快乐乐,尽管爸爸醉酒后会打他,他会委屈地大哭,但他会很快地忘记疼痛,依然会像以前那样叫他爸爸。他眼中,爸爸就是爸爸,打他也还是他的爸爸。
我却做不到,每次吵架后,心便久久难平。感觉两人的世界越来越远,他越来越陌生。好些时候不理解,为什么诸事都会成为他斥责的素材呢?难道他眼中我就真的那么一无是处吗?尽管处处忍让,可换来的却是他变本加厉地唠叨,责骂。
常想,女人要是有男人的性格,顶多是豪爽洒脱、不拘小节。而男人如果有女人的性格,拥有的决不是温柔贤淑,而是无端地嚼舌、横挑鼻子竖挑眼,是那么地让人难以忍受,在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。
也许,这样的男人遇到一个如此的女人,或许会好些。俗话说,物以类聚。人也会如此伴。
可是,如果一个生性不喜欢唠叨、不喜欢多事的女人,遇到此种不停唠叨、不停责骂的男人,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。
当无法再忍受的时候,只得选择离开。
和儿子在外居住已一个多月了,耳边少了他的聒噪,感觉生活竟是如此的美好。
下班后,带孩子回家、买菜、做饭。
做饭时,儿子认真写作业,我时常偷偷看一眼,他总是低头认真地写着、算着;饭后,我收拾碗筷,儿子玩玩具、看书;然后,检查检查儿子作业,和他一起预习预习他第二天的功课;之后,和儿子一起洗漱,安顿好床铺,儿子进入了甜蜜的梦乡,我则坐在桌前备课、读书、写些文字,直到深夜。
妹夫曾问:“你自己和孩子在外住,不孤单吗?”
“不孤单,很快乐。”我笑着说。
“怎么会快乐呢?你那里既没有电视,又没有电脑,你又不会玩麻将?还会有什么娱乐呢?”他惊讶地问。
“一锅、一桌、一灯、一床、一椅、一摞书足矣。”我微微笑道。
“这么简单,多没意思啊!你竟还说快乐!”他叹息道。
“怎么没意思啊!夜夜‘约会’,有意思着呢!”我风趣地说。
“和谁啊?你不怕我姐夫再闹啊?你什么都没做,他还无端怀疑呢?”他诧异地问。
“此‘约会’非彼‘约会’。”我幽幽地说。
“约会不就是约会吗?怎么还分什么彼此呢?”他愈加不解。
我笑了。
其实,从来不读书的他,怎么能体会到读书的乐趣呢。当然也就不会理解我所说的约会的含义了。
回家路上,遇到一对情人。柔和的月光下,他们携手散步,很是浪漫。
我微微摇头,谁知这种浪漫在世俗的浸漫中,会持续多久?
婚姻是什么?钱老曾做过最确切的比喻,不过围城而已。
当年迈进大学校园的时候,正是此书风靡校园之时。买下这平生珍藏的的一本书,匆匆忙忙地看了一遍,其实不过囫囵吞枣而已。感觉没什么,倒是记住了这个独特的比喻。
在婚姻生活中经受了各种磨难,才悟得钱老的这一比喻再恰当不过了。
静静的午夜,重读这本书,感慨丛生,百般滋味涌上心头。
每当参加同事朋友隆重的婚礼,抑或路上遇见花团锦簇的花车,心中便徒生一种感慨,纵是繁华、容光一时,谁知能幸福一生的,又有多少呢?
花谢花飞飞满天,红消香损有谁怜?
黛玉的泪眼,不禁朦胧在眼前……